印尼暑期班学生报告(潘静珂)
发布时间:2016-10-10  点击数:5986

一、印尼宗教——我不是很虔诚

       当日飞机一落地,在机场行李提取处疲惫地等待,间或用余光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特色地建筑、广告牌和来来往往的包着头巾的女人和女孩。和同伴耳语着猜测她们的头巾遮盖程度和颜色区分是否与年龄、婚配状况抑或是信仰程度有关。

       印尼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大的国家,虽然伊斯兰教并不是国教,但这个宗教的痕迹已渗透在印尼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在这个热带国家,无论是否是穆斯林,人们在进出办公室的时候为表尊重普遍穿着长裤,宗教习惯已成为一个文化礼仪;在每个现代摩登的商场,都会设置有多个礼拜室,为逛商场的穆斯林进行每个时段的礼拜祈祷提供便利;行走在校园或是社区里,总能遥遥的听见祈祷的音乐和声音,即使在日惹的印度教文化遗产普兰巴南,也能在日落时分听见呼唤穆斯林一同祈祷的声音。

       然而,直到身处其中,和当地的穆斯林同学老师朝夕相处,才会逐渐发现印尼的穆斯林有着它独一无二的特色。

       和其中一位陪同的印尼学生聊天,他曾经提到:我不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他说,许多印尼穆斯林都不会让自己的信仰达到很高的程度,他们没有那么的渴望去麦加朝圣,所以他们也永远不能像中东的穆斯林一样虔诚。作为外来宗教,伊斯兰在公元8世纪被阿拉伯商人带来爪哇,但由于当地的自然神灵崇拜、印度教和佛教的传播,伊斯兰教并未广泛流传,直到13世纪穆斯林商人通过和当地女性的通婚,伊斯兰才逐渐融入爪哇。但此时的伊斯兰已与波斯湾的伊斯兰有了很大的区别,正如佛教经由藏区传到中国,东亚三国的汉传佛教早已与印度佛教有了很大的区别一般,宗教在本土逐渐与当地的生活环境、历史文化、信众习俗融合、适应、转变。同时,成为了本土第一大教,拥有绝对多数信众的伊斯兰教在政治环境和经济发展相对稳定的印尼能够更加地倡导同情、包容、忍让,这与极端伊斯兰的原教旨主义及严苛的瓦哈比教派针锋相对。因此,印尼穆斯林人口参加圣战的比例远远低于突尼斯、土耳其、马来西亚,甚至低于法国、俄罗斯和美国。尽管印尼仍有部分伊斯兰极端组织和极端教徒,如与印尼发生的恐怖爆炸案有所联系的印尼伊斯兰教国组织和印尼伊斯兰祈祷团,但印尼的伊斯兰主流派仍然呈现印尼特色的温和与包容的特点。印尼权威杂志 《时代》 周刊于2001年11月4日刊登美国驻印尼大使波依斯的谈话 : “印尼是世界伊斯兰教徒最多的国家,印尼的伊斯兰教温和并有爱心,对宗教信仰是包容的。我认为伊斯兰极端派人数很少。”从印尼历史和如今的多元宗教就可看出伊斯兰主流派的包容性,伊斯兰教传入前后已存在原始宗教、婆罗门教、印度教、佛教、孔教和基督教等,而各种宗教能和平相处,相互包容,彼此尊重。除此之外,印尼穆斯林精英普遍受阿拉伯文明和西方民主文化的双重影响,视野开阔,思想独立而先进,这点在我们接触的印尼大学学生身上有很好的体现。另外,国家和政府领导人作为伊斯兰温和派,能够对其他宗教采取温和、包容的态度,倡导爱心、和谐与同情也是印尼八大宗教能够和平共处不可或缺的一大因素。作为政治的组成体,政府的态度永远不可能脱离人民而单独存在,因此印尼穆斯林群众的理性判断力和独立思考能力相比政府起到了更大的作用。由此,从群众、精英、政府三个层面上看,印尼伊斯兰能成为一个温和而包容的具有印尼特色的伊斯兰教也不足为奇了。

       然而,尽管印尼领导人多为穆斯林,且近90%的群众亦是以伊斯兰教为信仰,但伊斯兰并未成为印尼的国教或官方宗教,反而奉行宗教信仰多元化。这对信徒不占人口优势的其他宗教很重要,它保证了各宗教的平等与自由。在雅加达停留的第二周,我因高烧有幸造访印尼当地的医院,在填写信息表的过程中发现有一栏必填选项为宗教,其中有十多项可选宗教,然而却并没有无宗教信仰的选项。由此可见,在印尼人的日常生活中,宗教已成为他们重要的身份标识,每个人都有所信仰,有所认同,有所坚持。

       因为家中老人信佛,因此在日惹参观婆罗浮屠时较之印度教古迹普兰班南和清真寺更多了一份虔诚和敬畏。在印尼,婆罗浮屠是佛教兴衰的见证者,梵语之意是“山丘上的佛塔”。并且由于千年前的火山爆发,这座佛教遗址经过800年的沉寂才被发现,好似在对世人诉说着它的不疾不徐、法相不灭。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在每一层跟随着当地的信徒顺时针行走,细细的看着每一篇浮雕,由下至上,从讲述佛教徒的俗世生活,笙歌艳舞到看到佛光,坐而论道,代表着佛教的大千世界和心灵深处,每一层都象征着修炼的一个境界。塔基代表欲界,到达五层则进入色界,而最顶的三层圆形塔顶和主圆塔代表五色界。“色界的细致装饰的方形在五色界则演化为毫无装饰的圆形,象征着人们从拘泥于色和相的色界过渡到无色界”。据说在黎明时分欣赏婆罗浮屠的日出是人生中最纯净的体验,虽然这次的婆罗浮屠之行是在拥挤的正午时分,但依然以一种圣洁的姿态让我记住了与中国的香火鼎盛截然不同的寺庙体验。

 

(印度教遗迹普兰巴南,日惹)

 

二、Wayang——象征的信仰

       第一次接触wayang这个名词是在一门宗教课中,20页的英文课前阅读材料介绍了作为宗教形象的起源——象征物(symbol)。象征物充斥着整个天地,无论是石头、月亮还是其所抽象出来的圆形,都可以作为宗教象征而存在。Wayang,因其演绎的印度史诗故事以及其运用光影效果展现的“影子故事”而被作者作为爪哇宗教象征研究多年。

       在gamelan音乐课中,老师偶然与我们介绍了一旁的wayang表演器具,作为印尼国粹存在的爪哇wayang,在爪哇语意中意为“阴影”,与中国古代皮影戏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之处在于,爪哇wayang的流传曲目多为印度神话和史诗的情景,比如《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除了形象与印度相似之外,还带有更多的宗教色彩;而中国皮影戏的内容涵盖面则更为广泛,包括古典神话传说、民间传说、历史故事、爱情故事等,配以民间打击乐器和弦乐,如唢呐二胡等,较之wayang的配乐——印尼传统乐器gamelan而更富有民间烟火气息,亦可以看作是中国人爱说的“热闹”的体现。爪哇wayang与中国皮影戏相似的一点则在于其皆为动物皮所制,因此在当今的wayang表演中使用的形象制作都非常昂贵。印尼大学出于传统文化教学需要,亦使我们有幸得见一整箱的各类wayang形象,其手感厚重,制作精细,有非常繁细的镂空花纹和牢固的肢体衔接。Wayang作为首批被收录进联合国“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印尼文化传统,印尼政府也对其进行了良好的保护与传承,除了每周都在wayang博物馆进行表演之外,在民间社区、学校、组织中亦是广泛流行。在历史发展中,Wayang皮影戏早已成为上至王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的文化生活支柱;时至今日,重大节日、宗教庆典,或者家族聚会时,印尼的大城小镇广场或是私人院落里,看到的也都是wayang的桥段。

 

三、Gamelan——乐器中的灵魂

       我们最爱的印尼大学课程莫过于传统文化体验课,其中尤以乐器课为甚。Gamelan是印尼最重要的传统乐器,迄今仍广泛应用于各类宗教仪式与庆典演奏。Gamelan由八样乐器组成,分别为Bonang、Gendér、Gong、Kendang、Kenong、Peking、Saron、Slenthem。这是一种没有指挥的组合乐器,演奏的起承转合、乐章的快慢舒缓,完全由鼓手掌握,鼓手是全团的灵魂。

       在老师演奏、讲解和介绍的过程中,我们能够很容易的注意到其表现出的对乐器的尊重,这是印尼人在乐器中的自然信仰。与中国古代的自然崇拜相类似,爪哇的传统信仰是自然神灵崇拜,他们相信在每一个乐器中,都生活着一个超自然的力量。我们演奏,并不仅仅在使用工具,而是与乐器中的神灵共舞、共奏、共语。

       我们在green canyon游玩参观的周末,有幸获得晚宴招待,其中全程伴有当地少年乐团的gamelan演奏。十一二岁的五个少年为我们展示了一场无与伦比的gamelan盛宴。

       将近半月的印尼之行,其他同样令我惊艳、震撼的瞬间数不胜数,有雅加达的摩托车文化,有绿峡谷的悬崖跳水,有吞拿鱼的加工冷冻厂,有当地蜡染batik服装,有国庆日时雅加达满街飘扬的红白旗,还有与三五好友躺在小船上聊天大笑,满天繁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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