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世界”名家讲座的第二十一讲 --“散布于汉地的女真后裔:有出有入与民族融合”主题讲座举办
发布时间:2018-05-08  点击数:2781

 

2018年5月4日,由同济大学中国战略研究院、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联合主办的“中国与世界”名家讲座的第二十一讲:“散布于汉地的女真后裔:有出有入与民族融合”讲座在中法中心C401会议室成功举办。讲座主讲嘉宾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定宜庄教授。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党委书记徐红教授主持本次讲座,上海大学社会学院张亦农教授受邀作为本次讲座的点评嘉宾。

 

党委书记徐红教授代表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全体师生对定宜庄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徐书记介绍了定宜庄教授的研究方向及研究成果,定教授是国际知名的历史学者,致力于清朝社会史、满族史、口述史研究,著有《清代八旗驻防制度研究》《满族的妇女生活与婚姻制度研究》《辽东移民中的旗人社会》《老北京人的口述历史》等著作及学术论文多种。除丰富的学术成果外,定教授还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民族大学担任研究员及博士生导师,2012年她参与哈佛燕京学社合作研究项目,并在多个国内外知名大学访学、担任客座教授。随后,徐书记介绍了从事人类学研究的张亦农教授。

 

定宜庄教授对学院的盛情邀请表示了感谢。她以迄今为止散布于中原汉地人数最多、居住地域最广、也最广为人知的一支金朝女真后人,即生活在福建、台湾等处的粘氏家族入手,讨论了自金朝灭亡迄今八百余年,散落于中原汉地的女真后裔在中原汉地是否仍然留有痕迹,采取什么方式保持自己的族群身份和认同等诸多问题。

首先,定宜庄教授对自己的研究方法进行了说明,即历史学考证法、人类学田野调查与理论研究三者相结合。之后,定教授向大家介绍了女真的历史。1234年,由女真人建立的金朝在南宋和蒙古南北夹击之下亡国,一部分女真人散落汉地,融入汉族人的生活,定老师用“滚雪球”这一生动的比喻说明了汉族在民族交往中吸收壮大的过程。百年之后,满洲(满州人前身是女真人,1635年皇太极将女真改名为满州)再度进入内地,建立起继元朝之后的又一个全国性政权──清朝,这是女真人不同于其他在此建立政权的非汉族群之处,也是讨论他们在内地的历史时,比起其他族群更为复杂、误区也更多的原因。

随后,定教授通过对粘氏族谱的考据,尤其是对开基祖以前的远祖系谱的辩伪,发现粘氏族谱中存在着重大漏洞:从粘氏族谱来看,他们是金朝皇室“完颜宗翰”的后代,然而族谱中间存在断裂,史料在完颜宗翰第四氏“孟买”之后并无明确记载,而在粘氏族谱中,孟买之子为“合合打”,定教授发现合合打在《山东粘氏族谱》中“姓粘合,名合打”,而“粘合”更可能是“粘哥”的后代。我国著名史学家唐长孺先生通过考证认为合合打的孙子“重山”实为姓“粘哥”氏,也对定老师的研究进行了佐证。

这便出现了历史学家常说的存在“虚构”的成分。定宜庄教授在理清族谱是在何处虚构、如何虚构之后,定教授继续追寻这种虚构的目的所在,进而探讨这种虚构的社会意义和现实作用。她认为粘氏希望与女真皇宗建立联系,以炫耀祖先的身份来提高社会地位的做法实与不同时期的“正统”含义不同有关。清朝时期,满族采取一些措施来争夺正统性和合法性,而女真后裔也以此背景为依托,纷纷攀附金朝皇室。

在这种自我认同与自我夸耀之后,粘族经历了民族身份的“恢复”和再造,1982年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时,全国要求恢复、更改民族成分的人已达500万之多,并有260万人得到了恢复和更改,其中从汉族改报满族的,所占比例尤高。女真后裔提出从汉族更改为滿族的要求,正是这个浪潮的组成部分。1973年,台湾的粘氏宗亲建立了粘氏宗祠,堂号桓忠堂。粘氏宗亲具有汉族宗法宗族制的一切典型特征,但是宗祠中悬挂着清朝末代皇帝溥仪之弟溥杰题写的“山河衍庆”匾额,定教授认为这与粘氏希望归入满族争“正统”的心理有关。另外,宗祠大门两处树立两根蟠龙石柱,彰显自己的皇族后人身份。

最后,定宜庄教授总结道:粘氏修撰族谱的目的,是要在晋江这样地瘠人稠,传统宗族意识、宗族势力浓重的社会谋求立足自存。但是,粘氏宗族的建立过程,并不像学者通常描述那样,是明清时期汉人边界扩大的表现,在“民族”乃至“汉族”这些近代才建构出來的概念尚未产生的时候,粘氏修谱所追求的,只是以皇室后裔的身份来与周边的强宗大族抗衡,而这种抗衡,又因清朝对金元等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之正统性的承认,而得到了强化。

定教授的精彩演讲得到了现场热烈的掌声。张亦农教授对讲座内容进行了到位的点评。他表示:定老师的信息量非常大,并从人类学者的角度对定老师的田野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历史学家做田野很具有前瞻性,历史的材料结合田野材料具有说服力。同时他认为定老师对于汉族的思考具有启发性,即汉族作为与其他民族对比的坐标纯粹性值得反思。但是他认为定教授在讲座中没有提到不同时期的民族概念的区分,对此提出了建议。他举例云南的回族原本并没有如今的一些习惯(包括不吃猪肉),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回族身份建构出现在晚近,受到西北迁入的回族的影响。这是一种“自愿少数民族”,同时也存在反“自愿少数民族”的例子。因此民族身份的建构是在历史的演进中不断发展的。另外,张教授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彰显民族身份时,粘氏是否有除了“潘龙柱”之外的更细节的表现。

 

陈晋博士作为此场讲座的组织者之一,对定教授的讲座和张教授的点评表示了感谢。他非常赞同跨学科的视角,并且肯定了定老师对于正统性、汉族化的反思,另外他认为定老师梳理了几百年的历史,在纷繁复杂中抽丝剥茧,体现其研究功力之深厚,值得后辈学习。对此,定宜庄教授表示民族概念确实需要重视,她详细阐述了之前讲过的施琅和粘氏纠纷背后的民族特性,即旗人身份和女真身份之间的复杂关系,说明了粘氏在不同时期民族身份的变化。

 

华东师范大学人类学所刘琪老师与定宜庄教授就讲座副标题“有出有入与民族融合”进行额建设性讨论。

 

浙江大学社会学系郦菁副教授建议定老师可以在理论上再提挈升华,增加横向的对比,宏观和微观相结合。定教授对郦老师的观点表示赞同,但同时也表示这将是个庞大的工程。

 

在互动环节,学院学生结合自己身边的少数民族案例,向定教授请教族谱的意义。定老师认为,修族谱主要有两点原因:首先修家谱一般会受到社会潮流的影响,即某段时间会流行修家谱;其次修家谱可以彰显身份,体现家族兴盛。也有同学问到家谱的真实性,定老师表示家谱的真实性确实存疑,不可作为可靠资料参考,但是其本身存在研究价值。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会议综述供稿:郝孟琪

摄影:李璞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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